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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底的武义古城,春风尚带几分料峭,上栈房内却已是一派雅意盎然。2月28日,武义县兰花协会灵芝里春兰雅集在这里如期拉开帷幕。没有商业操作,不收展位费,也不设奖项——这场纯粹的兰花聚会,汇聚了兰友选送的一百二十多盆精品兰花。以兰花、古建、古琴、茶艺、书画“五雅”为核心,融合传统文化体验,这场高品质的雅集,让市民在古城古建中感受春兰之雅、传统文化之美。4天展期,吸引了五千多游客前来观赏。
而在此前的2月27日至28日,履坦镇坛头村田庐文化礼堂内,2026武义县“田庐杯”精品兰花鉴赏会已经先行开启。亦吸引了众多兰友、摄影爱好者与游客共赴这场春日幽香之约。 武义人爱兰,原是有些年头的。武义是春兰、蕙兰的产地,山里野兰多。早年间,村民上山砍柴,常常能遇见,却也没人当回事,不过是随手挖几株回家栽着,图个清供。后来慢慢地,就养出了感情,养出了学问。如今爱兰的人越来越多,有的一养就是几十年,把个寻常院子,弄成了兰花的世界;有的以“兰”养“兰”走出了一条致富路。
王宅镇有个叫方郁文的村民,一次到山上散心,看见野兰花,挖了几株回家养着,竟从此入了迷。每日早起看花,月夜里也看花,跟花说话,把老婆都看呆了,说他成了“花痴”。可就是这个“花痴”,从两百盆养到五千盆,从只有春兰养到五大类两百多个品种,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兰花培育基地。他说,养兰跟做人一样,急不得,躁不得,得慢慢来,得用心去悟。方郁文说,他以前从山上挖野兰花,其实是对森林植被的一种破坏,当时没有这个意识,也没有保护的概念。近七八年来,他已经不再上山挖野兰花,而是按照基地培育情况,每年把培育出来的新苗种回一些森林中,也算是对当初自己破坏植被的一种补偿。 新宅镇道芝村三面环山,自然环境优越,气候适宜,是野生兰花生长的理想之地。村民邱小明看着村里山上的野生兰花被人挖得越来越少,他心里难受,便把自己收集的兰花种回家里对面的山里去。渐渐地这座小山也就成了“兰花山”。2024年的武义县兰花协会兰花年会,邱小明积极响应,与兰花协会共同策划并举办了送兰归林活动,旨在将精心培育的兰花重新送回大自然,让它们在自然环境中繁衍生息,同时也向公众传递出保护生态环境、尊重自然规律的重要信息。目前,“兰花山”上已种了2000多丛兰花,大家共同约定:兰花只能上山,不准下山。谁送兰花来可以,过段时间要挖回去不行。邱小明每天上山巡查,记下哪天长新芽、哪天开花,像待孩子一样细心。他说,把养在盆里的兰花种回大自然,是对中国兰花文化的一种丰富,也是对绿水青山的一种诠释。
这话想来是有道理的。你看那些看花的人,哪一个不是静静的?那神情,不像在赏花,倒像在听花说话。兰花不说话,可又什么都说了。它说清寂里有热闹,热闹里也有清寂;说争来的热闹是虚的,不争的清寂才是实的。它说的这些,懂的人自然懂,不懂的人,说也白说。 而我,从小在兰花环绕的院子里长大。母亲养兰花已经有50多年。不管多忙,每日晨起第一件事,必是提着那把旧水壶,一盆一盆地浇过去,一边浇一边絮絮叨叨:这盆该换土了,那盆晒得不够。她认得每一盆兰花的脾气——哪盆喜阴,哪盆喜阳,哪盆开花早,哪盆开得晚,心里清清楚楚。有一年,院子里的兰花不知怎的染了病,叶子一片片黄下去。母亲也不急,搬个小凳子坐在花前,一看就是半天,像老中医望闻问切似的。后来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,那些兰花竟又活了过来,开得比往年都好。村里人夸她神,她摆摆手说,哪有什么神,不过是陪得久了,听得懂它们说的话罢了。 十年前,老房子要拆了,父母在村里建了别墅式房子,兰花也要搬进新房。那几天,母亲像个护着孩子的老人,一盆一盆亲自挖出来,用旧报纸仔细裹好根,再小心翼翼地装进纸箱。搬到新家后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几十盆兰花在新院子里摆好,然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,像在问它们:新家可还习惯?
今年春天,那些兰花果然又开了,满院子幽幽的香。母亲站在花前笑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对母亲来说,这些兰花早已不只是花——它们是她50年来光阴的见证,是她生命里不会说话却最懂她的朋友。
如今每次回家,远远就能闻到那熟悉的兰香。推门进去,母亲还是老样子,提着那把旧水壶,在花丛里忙碌。阳光从屋檐漏下来,照在她的身上,也照在那些静静开放的兰花上。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,慢得像兰花生长,慢得像母亲养兰的这50年。
我终于懂得,母亲养的不只是兰花,更是一种生活的耐心——不争不抢,不急不躁,只是静静地陪伴,慢慢地生长,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,开出满院的清香……。(王东方)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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